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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30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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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气:14817    发布时间:2019/7/1

疤脸是一个人的名字,具体叫什么我记不得了,只记得他的外号就叫疤脸。冬至后的第二天傍晚,昏暗的街灯被风吹得一摇一摆的,灯光透过满是黄叶的法国梧桐冷冷清清地照在马路上。街上没有几个行人,偶尔走过一个也是穿着厚厚的外衣。在稀少的人群中,疤脸单薄的身影在这冬天的傍晚显得有些孤单。这种孤单从进入秋天起就一直像幽灵一样伴随着他,撵也撵不走,使他变得毛长骨瘦。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在潮湿的出租屋里躲藏了很久的他,终于耐不住寂寞地走进了人群。

人群里的疤脸左顾右盼,生怕走着走着又被警察抓住了,他怀揣忐忑,于是多了些东张西望,加上他穿得少,缩着不长的脖子,很是显眼。但多年的流浪生活使他变成了遇事不惊的老江湖,仅仅片刻之后他便冷静下来,装做悠闲自在的样子混进人群中。他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都平安无事,摸摸头上的长发,都遮住了耳朵,这时他便决定找个发廊去理个发。

穿过一条大街,疤脸走进了一条深深的小巷,他老远就看见巷口闪烁着“小红美容美发厅”字样的灯箱,尽管少了一些防范,但他还是改不了多年养成的习惯——他知道自己身上背着一个大案子,找个僻静地方休息才不会让自己吃亏。走到“小红美容美发厅”前,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门口一个穿得十分性感的发廊妹引导他走进美容厅,一个长得还算清秀的发廊妹动作娴熟地帮他洗起了头,在洗发露的清香和发廊妹纤细小手的揉搓下,他有些昏昏欲睡了,朦朦胧胧中,他又回到了以前那些惊险的日子。

一个初秋的傍晚,在水城谋生的疤脸与铁哥们阿狗做了一桩漂亮活儿,两人畅快极了,在一家小饭馆里喝了两瓶白酒后,商量着找个地方去潇洒潇洒。于是两人借着酒性来到小巷深处的一间美容厅,经不起小姐的挑逗,很快便各自进了包厢。回到住处后阿狗告诉疤脸,说自己与那小姐完事后顺手牵羊拿走了小姐的手机和三千元钱。疤脸听了气急败坏地骂了阿狗一通,他认为干他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连吃带拐”,疤脸的规矩是刚做过大活要暂时停手几天的,以免“大意失荆州”。果不其然,那晚阿狗和疤脸一前一后正要回到住处,他们租房的小巷里便走出几个人来,那几个人把阿狗连拖带拉地弄上一辆警车,疤脸见状立马闪到暗处,等那车开走后,他飞快地回到住处取了些衣物和随身物品就匆忙离开,在城郊结合部找了一间还没全部拆完的旧房打发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就上了直达天城的长途客车。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先生请过来,我帮你按摩按摩。”发廊小姐说道,他嗯了一声,在发廊妹的引导下俯卧到一旁的按摩床上,享受着发廊妹一双小手的揉搓。他舒服地微闭着双眼,脑袋有些晕晕糊糊的了。

“先生请双手抱头。”发廊妹说完,两手按住他的肩头,用双腿膝盖顶住他的小腿,准备为他做一个开飞机的动作。这时疤脸忽然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下子蹦了起来,吓得为他按摩的发廊妹一声大叫。

“先生怎么啦?”一旁三十多岁的老板娘扭着她胖胖的身子屁颠屁颠地走过来问。

“没什么”,疤脸站起来,“我不习惯这样按摩”。接着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五十元的人民币递给老板娘后就走出了美容厅。

凌晨一点左右疤脸回到出租屋,他再也坐不住了,因为他一想起小姐给他做的“开飞机”的动作就会联想到被警察双手反绑的样子。他连忙收拾了一下屋子,背起包包离开了出租屋。

说起他身上的包包还有一个动人故事:很多年前,在村上担任治保主任的父亲被县里综治委评为“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父亲开会回到家,将印着“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字样的包包往桌上一放,便大声喊道“快拿酒来”,疤脸的母亲就将自酿的包谷酒拿出来让他父亲喝个痛快,没想到一向很少喝醉的父亲竟然喝醉了,而且醉得不省人事。疤脸和母亲慌了手脚,赶紧将父亲送到村卫生室打点滴。说来也巧,父亲的酒醉为疤脸带来了桃花运,卫生室的村医老杨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叫杨花花,那年正好十六,初中刚毕业她就跟父亲学医了。更巧的是那天老杨正好去别的村子看病去了,杨花花就给疤脸的父亲打点滴。疤脸的父亲老是呕吐,可杨花花一点也不嫌脏,还拿来一块湿手帕为疤脸父亲擦去污物,疤脸和母亲很是感动,疤脸因此对杨花花有了好感。父亲酒醒后说要登门拜谢,就用他那个印着“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字样的包包背了一包鸡蛋去了老杨家。父亲回来后对疤脸母亲说了一句“成了”,母亲问“什么成了”,父亲说“媳妇成了”。原来父亲打的是一石二鸟的主意,他借口登门拜谢,实为疤脸提亲,而更为奇妙的是老杨竟是冲着他父亲“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这块牌子答应这门亲事的,那时全村就父亲一个人有这样的殊荣。当然了,杨花花也看中了疤脸,那时的疤脸脸上还没有疤,小伙子长得很英俊。两年后疤脸和杨花花领了结婚证,又过了一年疤脸的大女儿出生了,可父母亲也先后离他而去了,疤脸怎么也忘不了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断断续续说过的话,父亲让他不能把香火断了,一定要为这个家生个带把儿的。后来杨花花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后,疤脸最后只好放弃,因此父亲临终前的愿望一直未能实现。

十八年后,疤脸的大女儿嫁人了,二女儿进了当地的重点高中,可三女儿刚初中毕业就回家务农了。一次杨花花到乡里办事,乘坐农用车出了交通事故,大额医药费使本来就窘迫的家越发拮据了。疤脸和杨花花商量把家里的田地承包出去后,两人都去了城里打工。疤脸先是在一家建筑公司当工人,建筑公司的活苦累不说,更可恨的是老板经常拖欠工资。疤脸就跳槽到了一家饭店当厨师,一开始混得还不错,每月吃住包干,疤脸还能拿到800元钱。每次发工资后他都会寄给家里500元。半年过去了,家里的二女儿和三女儿给他们来信,说学校让她们交这样那样的费,500元实在不够用。看了来信,疤脸打算另谋高就,于是他离开了饭店。

辞去饭店工作后的疤脸一时再没有找到工作,像只无头苍蝇,这时一位工友为他出主意,让他去省城碰碰运气。他想想也是,很快便上了开往省城的客车,他想省城那么大,还愁找不到工作。

疤脸前往省城的途中碰见一件奇事,一个小流氓在车上公开调戏一个少女,可车上的人竟没有一人站出来帮助少女,眼见小流氓得寸进尺,疤脸突然大喝一声“住手”,疤脸眼疾手快声到手到,立刻将那个小流氓打翻在一旁,小流氓眼见不妙马上溜了。少女和乘客们都对他发出了由衷的赞叹。经询问得知,少女名叫小丫,是省城一所大学的学生,当小丫得知疤脸去省城的目的后,立刻向他提供了很多就业线索,得知疤脸以前做过厨师,小丫马上告诉他自己学校的食堂正在招聘,可以帮忙去说说。

疤脸搓着一双大手说:“那太好了,怎么感谢你呢?”他完全没了刚才出手打小流氓时的气势,像个害羞的小伙子。

“你救了我,我当然要帮你了,比起你救我,这点小忙算什么”,小丫闪着一双大眼睛说,“若你不嫌弃我,我就做你的干妹子吧”。

“好啊”,疤脸像个小孩一样高兴,“我一个人在外也很孤单,有你这样的干妹子心里非常开心”。疤脸心想自己已四十多了,可以做他的叔叔了,但他没有说出来,他不想破坏自己在小丫心目中英雄般的形象。

小丫第二天就告诉疤脸,说事成了,学校食堂的工作是一个月1000元,免费吃住。疤脸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大学里做厨师,不但可以挣钱,还可以从大学师生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疤脸心情非常愉快,嘴里禁不住唱起了小调。

干了一个月他领到了1000元工资,领到工资的第一件事他就是想好好请小丫吃一顿。那天下午他请了假,在校园的公用电话亭里打小丫的手机约她到外面吃饭,小丫很快答应了他。他穿上那件出来打工时买的廉价西服,又将唯一的黑皮鞋擦得锃亮,把头发梳理得顺顺的,看上去还真有几分英俊。

小丫上穿白色T恤下穿牛仔裤,一头飘逸的长发衬托出了她的妩媚。“大哥你今天真帅!”在学校门口一家叫“老乡酒楼”的饭店落座后,小丫眨着一双迷人的眼睛夸道。

“你今天也很漂亮!”疤脸说完,心想今天自己怎么啦,一个四十多岁的有妇之夫与一个二十岁左右如花似玉的女大学生单独吃饭,是不是有些出格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小丫又闪动着一双明眸子开口了:“大哥你收入不高,还要养家糊口,今天先说好,这顿饭我请客。”

“这怎么行呢”?他忙打断小丫的话,“是我约你出来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出钱啊,况且你还是学生,等将来你毕业找到工作后再请我不迟。”

“大哥你再跟我争,我可真的走了。”小丫做出一副马上就要走的样子。

“好好,听你的。”疤脸只好让步。

小丫似乎对这家饭馆很熟,她爱吃的菜老板早就先报上了,可小丫却让老板拿来菜谱,弄得老板一边递菜谱一边问小丫:“今天要换换品味吗?你尽管点,想吃什么我都亲自为你做,我这里什么好吃的都有。”

小丫接过菜谱递给疤脸说:“大哥,你想吃什么你就点吧。”

“还是你点吧,我吃什么都行。”疤脸说。

小丫见他为难,将菜谱还给老板:“那你就炒几个最拿手的好菜,今天我要和我这位大哥好好撮上一顿。”

“小丫,你帮我拥有了一份好工作,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好好感谢你的,可你却不让我请客,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疤脸搓着手说。

“你一点也不像那天抓小流氓那样痛快。你我已经是兄妹了,何必在乎哪个掏钱”,小丫瞅了他一眼说,“其实你不约我吃饭,我也正准备找你的。”

“找我?”疤脸有些吃惊地看着小丫。

“怎么,我不能找你吗?”见他那眼神,小丫睁大眼睛道。

“能,当然能”,疤脸忙应道,“你找我肯定有事吧?是不是我在学校食堂的工作没做好,你那老乡让你找我说说?”

“不,不是”,小丫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是我有事要找你帮个忙”。

“什么事”,疤脸拍拍胸脯,“只要你说一声,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

“别急”,小丫说,“这事有点不好办,现在什么也别说,先吃饭,吃了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吃过饭后,小丫带疤脸来到一处叫月儿弯弯的歌舞厅。他从来没有到过这种地方,犹豫不决地站在门口。小丫一把把他拉进去,红红绿绿的灯光照着他,他感觉很刺眼,害怕红红绿绿的灯光下有沟沟坎坎,不小心就会绊倒。

大厅里落坐后,一个打着红领带穿白衬衣的女服务生端来了茶水、瓜子、糖果等小食品。小丫让他先喝茶,自己则走到一间亮着灯光的屋子前和里面的人说了句什么,回来后她拿起话筒就唱起来。那歌疤脸在家时听过,可一时记不得叫什么来着,后来在县城那家饭店打工时,与他一起的二十多岁的阿狗很喜欢这歌。此时小丫唱这首歌是表现一种什么心情,疤脸一时想不明白。

一天晚饭后,小丫找到疤脸说有事找他谈谈,疤脸想起那天小丫说有事想请他帮忙的话,于是就跟她来到离学校不远的一家茶室,茶室布置得很温馨,桔红色的灯光,墙上是一组布贴画,清一色的着少数民族服装的女服务员,室内播放着轻音乐,疤脸觉得好像到了一个梦境般的地方。

“不习惯是吗?”小丫温柔地问。

“嗯,有点。”疤脸说这句话时偷偷瞟了小丫一眼,他岂止是不习惯,对长期在家修地球的他来说,进这种地方简直是一种奢侈,尽管他出来打工好几年了,但他打工的目的是为了养家糊口,对他来说,一分钱有一分钱的用处,一分钱要拌成两半花。记得在县城那家饭店打工时,一次阿狗说请他喝茶,疤脸说喝什么茶?家里抓一把茶叶冲到开水里可以喝半天,县城一杯茶要十元、二十元甚至五十元、上百元,这是喝茶吗?咱们这点工钱进茶馆喝什么,那是有钱人享受的生活。今天小丫带自己到这种档次不低的茶室究竟想让他干什么,小丫有事想让他帮忙,疤脸也曾经答应过,可那又是什么事呢?

常言说得好:受人恩惠,与人消灾。难道小丫有什么事自己不好出面?想到这里他收回思绪,直截了当地问小丫:“妹子有什么事要让大哥帮忙,你如果真把我当大哥的话,就直说吧,我只要能办到,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大哥先喝茶,我们慢慢聊。”小丫似乎还有顾虑,她看了一眼疤脸,端起茶杯里的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说。

“你看你,妹子”,疤脸有些急了,“难道你没把我当你大哥,你再不说我可走了。”

见疤脸急了,小丫忽然两眼含泪:“大哥你得帮我啊。”话没说完竟哭了起来,泪人似的。

“妹子你这是干什么?”疤脸被弄得云里雾里,一时找不出安慰的话来。

“大哥”,小丫止住哭泣,泪流满面地对他说,“自从你那天救了我后,我就把你当成我大哥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你一定会帮我的,我还是把事情经过跟你说了吧——”

 

一个周末的傍晚,大富贵酒楼来了一群大学生,他们唱着《生日快乐》的歌曲为一位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同伴过生日,就在生日宴会进入高潮的时候,饭店老板让几个服务生推来了一辆装有鲜花和大蛋糕的小推车,大家都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愣住了,因为他们中间没有谁预定过这么多的鲜花和这样大的蛋糕。

正当大家感到纳闷时,饭店老板进来了:“老板我正要问你,这怎么回事?”小丫见到老板,指着一车的鲜花和大蛋糕问道。

“是这么回事,这鲜花和蛋糕是一位笔名叫冰水的作家送来的,他说你看到这本书就知道他是谁了。”饭店老板边说边将一本名为《做人与经商》的书递到她面前。

看到这本书,小丫想起冰水是省城的一个名人,他是一位成功的儒商,经营着一家私营企业,也是省作协副主席,不久前小丫周末去书店买工具书时恰巧遇到省作家协会组织知名作家签名售书活动,书店门口摆起一张张签名售书台。也许是冰水的特殊身份和他有些离奇的经历,他创业经历的自传《做人与经商》一书成了售书现场的抢手货,不出两个小时,他签名的2000册书便销售一空,小丫冲着最热闹的签售点去,她挤到冰水面前时,《做人与经商》只剩最后一本了,她伸手去拿时却别人抢了先,冰水看出了她的失望,他递过笔纸说:“这位同学你留下地址,我寄一本给你。”见眼前的作家态度诚恳,小丫就写下了通讯地址。

她没抱多大希望,甚至已经淡忘了这事,今天却变成了现实,而且是在她的生日宴会上收到的,冰水这个大名人是怎么打听到她的生日、且在同学们为她举办的宴会上给她送来这份意外的惊喜?

“小丫你有本事啊,你好幸福啊!”同学中有不少女生知道冰水是何等人物,也知道他的财产超过千万,所以有女同学发出了发现新大陆一般的尖叫。在这物欲横流的年代,身边漂亮一些的女生傍上大款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同学们认为她有本事。

这事小丫一开始是嗤之以鼻的,她认为大学生的任务是学文化,现在就谈享受、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有什么意思呢?更何况是靠别人养活自己,所以她对老板说:“麻烦你把花和蛋糕还给冰水先生,这本书是30元钱,书我收下,请你把30元书钱一同交给他。请你告诉他,小丫感谢他的好意,但我不是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冰水是上世纪国家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他的母校就是现在小丫就读的大学。他出生于偏僻的山村,祖上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由于家里穷,所以他小时候常常被同学们欺侮,因此他在学习上相当努力,发誓将来要活出个人样,后来他成了家乡第一个大学生。大学毕业后他回到家乡县城当了一名中学教师,几年之后他忽然接到一封来信,信是大学同学丽丽寄来的,她说她承包了一家化妆品公司,需要他这样的人才,如果他愿意,可先来省城看看再作决定。他想去看看也无妨,于是就去省城找到了丽丽。

丽丽毕业后先是留在省城一所大学任教,后来找了这家化妆品企业的老总做老公,结婚后就在家里当起了全职太太,可好景不长,她结婚仅一年,丈夫便在一次外出途中丧生了。丈夫名下的财产理所当然地全归到了她名下,可她对企业管理不精通,接手运作不到一年便陷入了困境,无奈他只好写信给冰水向他求救,条件是让他担任总经理。冰水本来不想在丽丽的化妆品公司做事的,经不住丽丽的再三要求,他答应了丽丽。冰水上任后首先认真做了市场调查,对国际国内的化妆品市场作了认真地分析研究,找到了公司经营困难的主要原因是产品老化,没有市场竞争力,为此他对症下药,及时研究开发新的化妆品并及时投放市场,一年后公司扭亏为盈。他29岁生日那天,丽丽为他举办了盛大的生日宴会,把省城各界名流都请来,并送给他一件生日礼物——一辆高档轿车。客人们散去之后,丽丽特意请他去自己住处,说是有要事想和他商量。

来到丽丽的别墅后,喝了几杯酒的丽丽有些激动,一进门她就一头扑进冰水怀里诉说:“冰水,难道你真的不懂我的心吗?”

“董事长,这样不好,让人看到了多不好”,虽然冰水喝了不少酒,但头脑仍很清醒,他轻轻地推开丽丽说:“我知道你对我好,今天又送了珍贵礼物给我,对此我十分感激,但我也只能对你说一声谢谢”。

冰水并不是冷血动物,要说丽丽唯一的缺点就是她结过婚,虽然已三十多岁,但仍美艳无比。只是冰水毕业后碰到过一个女孩叫张波,是他原县城中学的语文老师,张波不但人美,而且写得一手好文章,在刊物上发表过不少文学作品,受她的影响,冰水也喜欢上了文学创作。张波一边教书一边写作,不久他创作的以自己的童年生活为基础的小说《痛苦的记忆》发表了,获得了省优秀小说奖,他也因此加入了省作家协会。他和张波因有共同爱好,产生了爱的共鸣,可正在他们准备张罗结婚时,张波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且仅仅几天后就办理了出国手续。原来张波有个叔叔在英国,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因为没有合适继承人,于是便让她去英国继承他的巨额财产。

张波的爱情背叛给了冰水很大的打击,他发誓不再相信爱情,所以当丽丽向他发出爱情信号的时候他婉言谢绝了。然而已深陷爱意中的丽丽不愿再错过这样的良机,见冰水很有礼貌地拒绝她,她也很有礼貌地推说自己喝了很多酒,请他原谅。冷静下来后,丽丽说公司今天的辉煌都是你立下的汗马功劳,今天我要特别敬你一杯。说完从酒柜里拿出酒倒了一杯给他,冰水不好推辞,接过酒杯说:“董事长,为了咱们公司的明天更加辉煌,我们干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后,冰水只觉自己异常兴奋,此时丽丽脱去了外套,只穿一件半透明的白色紧身衣,女性的性感美在柔和的灯光下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冰水再也受不了诱惑,他积蓄多年的激情终于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第二天一早冰水醒来,丽丽滑溜溜的裸体还紧紧地挨着他,他坐起来,看着眼前这个近乎完美的女人,潜意识里固有的东西又一次被唤醒,他轻轻掀开盖在丽丽身上的被子,再次压在丽丽赤裸裸的身上,让自己的激情肆无忌惮地喷发。

“你真像一头威猛的老虎”,完事后丽丽轻轻依偎在冰水怀中柔声道,“老实说,你有过几个女人?”丽丽被冰水弄得浑身软绵绵的,脑袋里突然蹦出了这个问题。

“你说呢?”

“不知道。”丽丽沉吟一会说。

“告诉你,你是第二个。”

“能告诉我第一个是谁吗?”

“她去了英国。”冰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坐起来抽烟。

丽丽开口说话了:“你知道我的难处吗?我是一个无助的女人,当我面对巨额债务时怎么办?当我今天成功时我又再想什么,你知道吗?”

丽丽的丈夫去世时留给了她近千万元的债务,走投无路的她只好答应丈夫叔叔的要求,做他的情妇,他来帮她还债。怪不得冰水发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总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公司,他还以为是公司的合作伙伴,原来是来与情人幽会。现在公司翻了身,情况一天比一天好,刚好那老头的原配夫人最近病死,老头于是想让丽丽把这边的事交给冰水打理,让她与他完婚。丽丽如果不答应,几千万元资金要是被那老头抽走,刚起步的公司就又要面临倒闭,所以深深爱上冰水的丽丽才不择手段的与冰水有了肌肤相亲,她想得不到冰水一生一世的爱,也要拥有他一次,有这一次就足够她回味一辈子了。冰水知道这一切后,尽管他很同情丽丽,可他实在受不了她对自己感情的亵渎,他决定离开公司。他想凭着自己的聪慧和闯荡,一定能做些大事。终于机会来了,省城一家国有化妆品企业因管理不力,上级主管部门决定向社会招聘,冰水凭着自己的实力成了老总,完成了企业改制,如今集团已拥有资产上亿元。此时他的文学创作也迎来高潮,长篇小说《奋斗》正式出版,并被拍成影视剧在电视台黄金时间热播。然而成功的他一直没找到合适伴侣,无数佳丽都对他动过情,按常规像小丫这样的女孩碰到冰水这样的人物,可以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可小丫不买他的账,还很有礼貌地回绝了他,使他的自尊受到了伤害,相反也刺激了他要征服她的决心,他就不信在自己的才华和财力面前,一个二十多岁涉世不深的女大学生会毫不动心,他想证明自己的猜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小丫心情不错,刚领到学校颁发的奖学金,又被选为学生会主席,不要说别人,就连她自己也感到奇怪,这么多好事全都一下子落到她的头上了。小丫这样想的时候,学院副院长来了,他让她找几个能歌善舞的女学生排几个好节目,希望能在星期五举行的学院图书馆开工典礼上表演。小丫不解,副院长想了一会儿对小丫说:你知道建新图书馆最缺什么吗?小丫低着头说:这还用说,一定是资金,钱的问题呗。副院长高兴地说:对了,正是因为好心人赞助,才能建新的图书馆,这位好心人你认识的。小丫听了自言自语:我认识,那是谁?副院长不紧不慢地说:这人还给你送过蛋糕呢,是冰水先生。小丫,人家对你有意思,你可别枉费了人家一片好心。副院长小声对小丫说:冰水先生送你鲜花和蛋糕,可你拒绝了人家,这次冰水捐款给我们学校建新图书馆,到时学校要你去陪他时,你一定要热情主动,他是冲你来的。

学校的新图书馆开工仪式如期举行,院长开场白之后,先是请省里分管教育的副省长讲话,之后就是冰水先生作为捐资助学的企业家发言,他的讲话语言优美流畅,有许多是赞美母校对他的培养,博得了在场人们的阵阵掌声。剪彩仪式过后是小丫她们表演节目,冰水先生直叫好,还赢得了经久不息的掌声,这让小丫多少有些没不到。演出结束后,院领导和冰水上台与演员们一一握手,当小丫与冰水握过手后,她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一张纸条,散场后走到没人处时,小丫按捺住怦怦跳动的心打开纸条一看:能打电话给我吗?后面是一个手机号码。

那些天小丫心情一直都不好,上课老走神,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一是面临着毕业,二是外婆查出肺病,治病要花一大笔钱。小丫想想以后的路,不由自主地拨通了冰水的电话。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冰水随和的声音,他很自信地对小丫说:我就知道你会打电话给我的。小丫说你这样肯定我会拨这个号码?冰水肯定地说:因为这个号码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我没告诉过别人。听了这话小丫心里七上八下的,原以为冰水这样的人是不会为一个年轻的女学生动情的,没想到冰水居然这么心细,小丫有点感动了,这种感动是从未有过的,所以她有些泪眼朦胧了。

你在什么地方,我来接你好吗?磁性的声音又从话筒里传过来。小丫说我在校门口。冰水说你等我十分钟,我马上赶到。

冰水赶到时,小丫见他一身运动装,头也不是先前那样用摩丝梳理得光滑的了,而是戴了一顶白帽子,有点运动美,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冰水叫小丫上了他那辆黑色大奔后,车子就往城中心的爱心酒楼驶去。

在餐厅选了个包间,包间西面正好有几座山,窗外一泓碧水,冰水先生坐在窗口,小丫坐在他对面。从小丫这边看去,夕阳和着水波的光从窗口反射在他的脸和后背上,就像一幅油画,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身材稍显瘦弱,要不小丫眼前的这幅画就更鲜活了。

冰水抬头问小丫: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小丫回答:我第一次近距离和作家在一起,所以我要看看他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小丫说完露出洁白的牙齿。冰水反问道:你认为我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冰水对眼前这个漂亮而说话还很风趣的女孩有了更好的印象,他在心里想,这女孩是上苍赐予人间的尤物,她有修长的身材、雪白的肌肤、丰满的胸脯,五官搭配得也相当协调,像是画家用笔画出来似的。冰水感到自己一下年轻了许多,青春的激情又被激起来了。

在爱心酒楼吃了一顿开心饭后,应冰水邀请,小丫跟他来到位于城市东郊的别墅区,清一色的三层洋楼,前花园是一块不大的草地,后花园里有一个游泳池,环境优雅,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值班。

冰水把小丫引进客厅,小丫打量着装饰得异常豪华的厅堂,金碧辉煌的厅堂里还有几幅笔法娴熟、线条流畅的山水画。小丫问是谁画的,冰水说你猜看。小丫摇头。冰水说是那个叫冰水的家伙画的。

小丫有些吃惊:是你画的?冰水自信地说:不相信是吧?其实我最出色的不是山水画,而是人体写生。小丫听冰水说起人体写生,脸上不由飞起两朵红云,她知道美术系开设有人体写生,且有固定的人体模特。有一回她去美术系找高中女同学小红时,正好碰到小红在上人体写生课,一位女模特一丝不挂地坐在那里让几十个男女同学写生,她当时脸就红了,那女模特怎就不知道害羞呢,没想到遭到小红反驳,说她封建,说那是为艺术献身。后来小红硬拉她去看了全国人体写生画展,接着又找了些有关人体艺术方面的书籍让她看,使小丫对人体写生有了新的认识。

一天小红来宿舍找小丫,上下打量她半天后说:小丫,我忽然发现你的身材十分优美,如果做人体模特的话,肯定会在我们美术界引起轰动。你说什么?我才不做呢。小丫有些不高兴。真的,你这样的身材如果不留下青春的影子,你将来老了会后悔的。你再乱说我就不理你了。小丫认真地说。好好好!小红妥协地说,不过我要告诉你,你的身材是一流的,要不你当一回模特好吗,就一回,就我一个人给你画。小丫和小红平时无话不说,又是要好的朋友,小红这样说,她不得不认真考虑,小丫终于做出让步,因为她觉得小红的话有道理,人的身体,特别是年轻女性的身体是世上最美丽的,如果现在不留下青春画面,老了以后这种美也就不存在了。明天你就来我们系的画室,周末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两个怎么样?小红见小丫答应后就说道。第二天小丫如约走进小红美术系的画室,一切就位后小丫开始脱衣服,可脱到仅有胸罩和裤衩时,凭小红怎么说她也不脱了,小红只好让她随便摆几个造型画起来,不到一小时,小丫完美的身体便展现在画板上。画完后小红对小丫说:今天收获不错,画了一个相当不错几乎全裸的美人,下个月画展,我的画肯定会让大家大吃一惊的。

想到这里时,冰水领着小丫走到二楼一间十分典雅的卧室,卧室很大,摆了一张2米宽、2米长的大床,床对面的窗前有一个立式画架,一些五颜六色的色彩和一枝枝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画笔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窗帘粉红,墙面也是粉红,灯光一打,整个房间有一种暖和的感觉,房间里最吸引人的东西就是几幅错落有致地散布于房间墙面上的人体写生,画上光着身子的女子神态各异、鲜亮夺目,尤其是那幅悬在床头的人体写生,乍一看让小丫吃了一惊,画上的人实在太像她了,相貌、身材、眼神都与她很像,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画上的人就是她自己。

“你长得太像她了”,冰水说,“知道吗,因为你像她,我才千方百计接近你”。

“她是谁,为什么你这样惦记她?”小丫有一种感觉,虽然她与冰水接触时间不长,但他给她的感觉就像跟自己很熟悉一样,要不然她也不会轻易来到他的别墅,且走进他的房间与他一起欣赏他的人体写生。

“她叫张波,我曾经的同事,也是我的初恋。”说这话时冰水眼里流露出一种深深怀念过去的眼神。

“你很爱她吗?”小丫盯着画面上肤色白皙、身材丰满的女人问。

“是的。”

“她真美。”画上的女人半躺在粉红色的床单上,两眼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在她期待的眼神里又流露出一种幸福。

“可惜是一场梦,来得太快,消失得也太快。”冰水说。

小丫说:“这么说,这人不在世上了?”

“差不多可以这样说,虽然在,却是在国外。”冰水说。

“那还会回来的嘛。”小丫话一出口,觉得自己好幼稚,能回来的话冰水能这样伤感吗?

“能回来又怎样,还会是原来的她吗?好了我们不说她了。”冰水说。

“那说说你自己。”小丫说。

“我,你不是知道吗,事业上很成功,可内心和精神上却很痛苦”,冰水点燃一支烟,抬头从嘴里吐出一串串烟圈说,“我最失意的时候是她给了我爱,虽然最终她负了我,但我仍然感激她,她不仅给了我世间最珍贵的爱,而且她完美的身体还激发了我创作的激情,使我在小说、绘画以及我的事业上有了灵魂,最终获得成功。所以这些年来我拼命寻找女人,你都见了,我让她们做我的模特,我给她们丰厚的酬金,我拼命画啊画,虽然她们都很美,可没有一个能与她比。直到那天我发现了你,我发现你的眼神跟她神似,所以我现在要郑重其事地请求你,请你做我的人体模特,让我重新找回自信、找回激情,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可我不是她,我做不了,她对你那么重要,我做不到”,小丫现在才明白事情不像她所想的那样简单,不过她不恨冰水,自从受了小红的影响后,她也认为艺术是高尚的,更何况冰水这样的优秀作家,只不过他的要求太突然了,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去了冰水的别墅后,小丫对冰水有了全新认识,他事业有成,让多少人羡慕不已,但他在感情上受到的伤害太深。对于他提出的做她的人体模特,该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小丫好几天都陷入矛盾之中。

很久以后她决定拯救他——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作家和画家。

小丫答应做冰水的人体模特,可冰水没有带小丫去上次那间挂了不少人体写生的卧室兼画室,而是带她去了别墅的后花园。在泳池的休息厅里,冰水让小丫穿上游泳衣后说:“我们先游泳,再画画。”

“为什么?”小丫问。

“艺术是神圣的,你得先洗个澡。”冰水一脸严肃的样子。

游泳是小丫的强项,高中时学校举行运动会,她还得过女子100米游泳冠军呢。来到池边,她嗖地一跃钻入水中,然后浮出水面划动双臂向前游去,她水中的姿势很美,冰水有些呆了。

游了一会儿,冰水领着小丫走进画室,画室里有空调,空调开着暖气,小丫一进去就感到一股热气。

“你坐那儿,不,还是躺着吧。”那是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画室,“你是第一个走进我这个画室的人。”

“我这么躺下吗?”小丫边问边作了一个动作。

面对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尽管小丫先前有思想准备,然而一旦要真正脱光衣服把自己完全暴露时,她还是有些不适。冰水见小丫害羞,打开了音乐。

“好啦别动,我开始画了。”冰水为小丫摆好姿势,小丫按冰水的要求把自己漂亮的胴体暴露在冰水眼前。仿佛一切都凝固了,小丫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随着轻音乐流水般的节奏,小丫放松了许多。三个小时后,冰水的第一幅写生完成了。冰水开始了第二种姿势的人体写生,又过了一会儿,大概画得差不多了,冰水停住画笔,拿出一件睡衣让小丫穿上。

“休息一会儿吧。”他从冰柜里拿出一瓶饮料让小丫喝,也许是先前紧张的原故,加之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小丫感觉一阵阵的疲惫向自己袭来,尤其是喝过那瓶饮料后,小丫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小丫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她发现自己仍然躺在那张冰水叫她躺着的床单上,却没了冰水的影子。她想可能是他因为自己睡着了他也上楼休息去了,连忙穿好衣服去找,可小丫找遍整个别墅也不见冰水的影子,她拨打了那个冰水为她准备的手机号,传来的却是声讯小姐的声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自己被骗了吗?” 小丫又走到画架旁边看画上那个裸体的自己,奇怪的是画面除了她优美的人体写生外,还画了两朵鲜红的玫瑰花,蓦地她看到白色床单上有一片殷红血迹,她立刻明白了——昨晚她失去了她最宝贵的贞操。这时她突然感到下体隐隐作痛,终于明白自己被骗了,冰水根本就不是对张波一往情深,他是在报复张波,在报复他认为长得漂亮的女人,尤其是长得和张波一样的女人。为此他不惜花掉重金,甚至屈尊多次找到小丫。

小丫欲哭无泪,她想去告冰水,但转念一想坏了自己的名声不说,大家会相信她吗?人家还以为她想钱想疯了才想出这个骗人的主意。对了,直接去找他,当面向他问明白,问他这个道貌岸然的人为什么做出这样下三烂的事。然而她又错了,她根本找不到他,她来到他的公司时被保安轰了出来,到别墅区找他,保安说他已经搬走了。小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恨冰水,她想找个胆大的人帮助她实施报复,于是,开往省城的长途客车上就上演了那出她与他一个要好的同学共同完成的戏。

 

“妹子你说吧,怎么收拾那流氓?”听完小丫的遭遇,疤脸已是义愤填膺,他摩拳擦掌地要为小丫出这口恶气。

“我要让他永远再也玩不了女人!”小丫说。

“小丫,我找到他了。”这时曾被疤脸教训过的客车上的“小流氓” ——小丫的同学来到他们面前。

冰水的变态心理得到满足后,他不愿让小丫再见到自己,料定小丫会为了自己的名声而缄口不言。一个多月后,保安说小丫再没有出现过,所以他就放心了。那晚一个客户正与他在爱心酒楼见面谈生意,他一出公司大门就让小丫的同学盯上了。

“好,今晚我就让他变成太监!”疤脸恨恨地说。

“大哥,事成之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小丫说。

在小丫同学的指引下,三人来到爱心酒楼三楼的一个包间门外。疤脸刚要进去,小丫说她先进去探个虚实,如果听见杯子落地的声音,疤脸就进去实施报复。小丫推门进了包间,十分钟后疤脸听到砰地一声,紧接着就见小丫哭着跑出了包间,怒火中烧的疤脸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冲进包间,见里面一男一女,对准那男的下身就是一阵乱刺,那男人嚎叫着倒下。疤脸收好匕首快步出了爱心酒楼,连夜离开了省城。

疤脸逃到了外省一个小县城里,不料在这里碰到了和他一起在老家县城打过工的阿狗。阿狗在疤脸走后不久也离开了那家饭店,来到这个小城打了几份工,可每份工都做不长,他正想离开另做打算时,恰巧遇到了疤脸。

“疤脸哥,这里工作不好找,你说怎么办?”阿狗看着疤脸说。

“怎么办,实在没钱了就去偷呗!”疤脸说。

“偷,去那里偷啊?我没这个胆。”

“你就说干还是不干。”疤脸说。

“反正也找不到工作,跟着你,你说干我就干。”阿狗一脸无奈。

疤脸利用一星期的时间把不大的县城旮旮旯旯转了个遍,之后对阿狗说:“今晚行动,目标是法院。”

“法院”,阿狗大吃一惊,“那是虎口拔牙啊”。

“你懂个屁,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我观察了几天,没有把握我会去做吗?”疤脸说。

凌晨三点,疤脸和阿狗悄无声息地潜入法院办公楼,大概法院的人认为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只在大门处设了一个简单的值班室,值班员也是一个退休老人。法院从来没有发生过被盗案件,平时值班比较松散,加之那晚值班老人家里来了几个朋友,朋友见面,一向爱喝几口的他早已沉沉睡去,以至于疤脸和阿狗两次撬门发出的响声他都没有听见,他们一连撬了两个办公室,最后在院长办公室里盗得了三万元现金。

疤脸和阿狗分了现金后,都很少外出,在出租房里避风头。院长受贿的三万元现金被盗后,他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下门卫的值班情况,门卫坚决地答复说他一直在岗。另一间办公室人员说,他们只是门被撬了,东西没有丢。院长为了不让事态扩大,再说自己那也是收的人家送的钱,后来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一次得手后见没什么异常情况,疤脸和阿狗又干了几家单位,盗得5万多元现金。几天后他们听见街上不少人议论,说近来好多单位发生被盗案件,疤脸听到议论后和阿狗商量,准备分头去别的地方躲藏一段时间再说。

疤脸回到自己原来呆过的省城,他很想去找小丫,但怕被人发现就没有去。他整天在街上乱转,几天后在一家修理厂找了一份工作,白天做工,晚上就呆在屋里什么地方也不去,眼看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又不得不干起老本行来。

那天踩好点去一个别墅区动手,疤脸装作疏理下水道的工人混过了门口的保安,来到一幢种满鲜花的别墅门前叫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围着围裙的小保姆,听疤脸说是物业公司检查下水道的工人后,她什么也没有说就把他放了进去。疤脸进到屋内刚想上楼时,看见了一个年轻女人,女人自己滑动轮椅从客厅来到院子里,近了,却让他大吃一惊:“妹子,是你?”疤脸认出那的女大学妹子后不由得叫出了声。

“你是谁?”小丫抬起头,两眼无神地望着前面。

这时小保姆走过来对他说:“我家主人看不见。”

“什么?这怎么会呢?以前不是好好的吗?” 疤脸有些伤心,“你真的看不见我了?你真的看不见我了?我是你哥啊。”

“哥、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儿?真的是你!你的声音没变,真的是你啊。”

 

那晚小丫走进了冰水所在的包间后,发现包间里除了冰水外,还有一个穿着十分华丽的女人,那女人长得和她非常像,小丫想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女人就是冰水对她说过的他的初恋女人张波。

“你叫小丫?” 张波见进来一个与她长得十分像的女孩,还没等小丫开口就先问道。

“你管我叫什么,我是来找他的,又不是找你,你少管闲事。”小丫指着旁边假装镇静的冰水说。

“我、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啊”,张波有些激动地站起来,“我刚从你外婆那里出来,正准备去学校看你呢”。

“你是我母亲?不,我没有母亲,外婆说我一出生母亲就死了,你是骗子。”

“是啊,你就是我女儿,我是你母亲,而且这个男人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那年六月,已怀孕三个月的张波接到叔叔的来信,内心十分矛盾的她没有把怀孕的事告诉冰水,只对冰水说她叔叔叫她出国一段时间。张波借口向学校提出了辞职申请,回家半年后就生下了小丫。当张波的母亲询问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时,张波一直闭口不说,她母亲只好作罢。生下小丫三个月后,张波一狠心离开了小丫出了国,小丫一直由外婆扶养长大。

小丫听到这儿一下子昏了过去,原来这个道貌岸然让自己失去贞操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她实在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而冰水在听完张波的话后也如遭到晴天霹雳,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千方百计接近并得到的女孩就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也想不到他亲自约定的日本客商竟然是他昔日的恋人张波,他更想不到一家三口会以这样的方式团聚。

小丫不相信这一切,事后她亲自回了外婆家一趟,外婆的话证实了这个让她无法承受的事实。

一天,她痴痴地站在门前一栋六层高的楼顶上,趁外公外婆出门的机会从楼顶跳了下去。可被楼前的广告架挡了一下而保住了性命,但下肢瘫痪了,眼睛也从此失去了光明。内疚的母亲为了补偿女儿,在省城买了一栋别墅,并请了一个保姆专门照顾她。

疤脸像听故事一样听着的时候,这时门铃响了,接着进来了几个警察,一副冰冷的手铐戴在他的手臂上。(李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