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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牙妹的心事
主编:何朝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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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19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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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气:14799    发布时间:2019/7/1

豁牙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拥有一栋漂亮的房子。豁牙妹家住杨柳沟,杨柳沟是一个偏僻的小山寨,寨子很小也很穷,豁牙妹家里更是穷得叮当响,两间又矮又烂的小木屋,一间住人一间烧火做饭,住人的那间房里放了两张简单木床,面对面摆着,中间刚好可以走人,一张是豁牙妹睡,一张是爹妈睡。豁牙妹的爹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晚上拉了电灯就开始亲热,弄得床架子吱嘎吱嘎地响,豁牙妹醒了就在黑暗中睁着大眼往对面的床上看。

豁牙妹真名叫做杨水妹,长得乖巧,娇小玲珑,瓜子脸上嵌着两个小小的酒窝,笑起来很迷人。杨水妹是独生女,从小爱吃水果糖,爹妈每次去镇上赶场时都会挑一担柴禾去卖,然后买回一大包水果糖回来,结果杨水妹才八九岁牙齿就坏了很多,门牙掉了两颗再也没有长出来,因此就得了一个外号——豁牙妹。

比杨柳沟还要偏远的一个山寨叫做茅草湾,茅草湾与杨柳沟背靠背,豁牙妹读完小学后就再也不肯上学了,天天在家砍柴打猪草,没事就满寨子地乱窜。十四岁那年她就跟茅草湾的一个小伙子跑了,小伙子住的是一栋新木房,安着明亮的玻璃窗,进房间要脱鞋,房里摆着一台彩色电视机,豁牙妹去了以后就再也不愿意离开。豁牙妹个把月没有回家,她爹可是急坏了,爹妈本来打算等豁牙妹长大后招个上门女婿的,哪想到她才十四岁就跟人跑了,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爹妈于是请寨子里的几个家属去茅草湾把豁牙妹用绳子绑了回来,关在屋里狠狠打了一顿,去的时候把那小伙子也狠狠揍了一顿,还把他家里的锅碗鼎罐砸了个稀烂。豁牙妹回来不久肚子就大了起来,那时正是计划生育的浪尖风口,当地计生办硬是逼着她去镇上的卫生院做了人流,弄得成了满寨子里的笑话。成了笑话的豁牙妹依旧迷恋着茅草湾的那个小伙子,常常背着爹妈去和他幽会。这事被寨子里的人发现了传到了她爹耳朵里,爹气得放出狠话说:“下次要是再让我知道,就杀了那个混蛋。”从此那小伙子再也不敢跟豁牙妹见面了。

寂寞的豁牙妹整天背着一个背篓在田野或菜地里转悠,时不时地望着茫茫群山偷偷流泪,人瘦得像一根豆芽菜,渐渐的吃饭少了,头发懒得梳了,开始变得有些傻了。十六岁那年的一天早晨,豁牙妹一个远房舅妈领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拿着糖、酒和几斤肉来到她家,那男人浓眉大眼、粗手大脚,厚厚的嘴唇上长着稀稀的胡须,舅妈一来就开门打鼓地亮开话题:“姐姐、姐夫,今天我是来给水妹说个媒的。”她指着那男人说:“他是我家屋后满叔的儿子,叫彭大柱,外号大柱子,爹妈去世得早,一个姐姐也嫁人了,家里就他一个人,无牵无挂,人很勤快,不喝酒不打牌,我想把他介绍到水妹,刚好能给你们家增添一个大劳动力。”听说彭大柱愿做上门女婿,豁牙妹的爹妈求之不得,自己的女儿已经这个样子,只要人家不嫌弃就行,于是当场点头答应了。舅妈转头问豁牙妹的意见,豁牙妹半天不做声,最后轻轻说了一声:“我只想有一栋新房子。”说完她就起身挑起水桶出门往山那边的水井走去了。彭大柱不起身,只是傻呆呆地看着,这时豁牙妹的舅妈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努努嘴说:“快帮水妹跳水做饭去。”彭大柱赶忙站起来撵上了豁牙妹。不一会儿彭大柱挑着水回来了,豁牙妹跟在后头不说话。

吃过早饭,彭大柱和豁牙妹的舅妈就回去了。第二天彭大柱一个人提着一大块肉和两瓶酒又来了,来了以后他忙上忙下的,又是砍柴又是整理屋前屋后凹凸不平的路面,豁牙妹的爹妈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吃饭的时候彭大柱亲热地说:“爹、妈,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的儿子了,这个家也就是我的家,房子破烂了一点,但不要紧,等我回去把我那栋房子卖掉了在这里重新建一栋新房子。我保证不会让水妹和您们二老受委屈,我们要活出个人样给杨柳沟的人看看。”他这一番话说得豁牙妹和她爹妈心里甜滋滋的。当天晚上两老说有事晚上不回来了,叫彭大柱和豁牙妹好好看家,其实他们是到别人家搭铺睡觉去了。家里只剩彭大柱和豁牙妹两人,深夜,彭大柱搂着娇小玲珑的豁牙妹摇得身下的木板床差点散了架。自那以后,彭大柱就算成了豁牙妹家的上门女婿。豁牙妹的爹妈在楼上用杉树板隔了一间房屋,透风的地方用蛇皮袋钉上,挂一块烂床单做了门帘,然后把床搬了一张到楼上,牵上电灯,就算是豁牙妹爹妈的卧室了。楼下的那间便成了豁牙妹和彭大柱的新房。

一年后豁牙妹生下一个女儿,取名婷婷,胖乎乎粉嘟嘟,逗人极了。豁牙妹爹妈看着可爱的孙女喜不自禁,到镇上赶场回来,手里从来没有空过,不过再不是豁牙妹小时候吃的水果糖了,而是油炸粑粑。

“柱子,你说过你把你老家木房子卖钱拿来建新房子的,可婷婷都快一岁了,我们还住在破房子里呢”,豁牙妹一边给婷婷喂奶一边对彭大柱说,“婷婷大了她住哪啊?”彭大柱回答:“急什么呢,婷婷现在还小嘛,新房子我一定会修的。”

春节前夕彭大柱回了一趟老家,把老家的木房子卖了三千多块钱,他没有拿给豁牙妹放着,而是自己揣在口袋里。正月间寨子里在外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过年,相互请客,彭大柱每喊必到。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劝他喝酒,刚开始他还说他滴酒不沾,后来经不起左劝右劝终于端起了酒杯,几杯酒下肚后话就多了起来。酒足饭饱,年轻人们摆起麻将桌喊彭大柱也玩两把,刚开始彭大柱也和吃饭的时候人们劝他喝酒一样说他不会,只是坐在一边看热闹,看着看着他就身不由己地加入进去,人们发现他是一个麻将高手,几把下来竟然赢了好几百。但那几个在外打工的年轻人终究比他狡猾,比他见多识广,他们在牌桌上玩起手脚,很快彭大柱赢得的钱就又输了回去。彭大柱不服气,就把卖房子的三千多块拿出来继续赌,到第二天天亮时,三千多块输了个精光。彭大柱耷拉着脑壳回家上床呼呼大睡,直到豁牙妹喊他吃饭才起床。吃饭的时候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从那以后彭大柱每餐必喝,没有酒就铁青着脸故意把碗筷盘子弄得山响。豁牙妹的爹妈望着他默默无语,一个劲地叹息。

婷婷三岁了,豁牙妹日想夜盼的新房连影子都没看见。彭大柱还是以前那个彭大柱,有酒就拼命喝,有人喊打牌就整天整夜地坐在桌边不下来。夏天,寨子里几个到江西砍竹子的年轻人回来栽完秧,邀上彭大柱和豁牙妹的爹一同去江西砍竹子,说只要不怕苦不怕累,一年最少也有个七八万,回来修一栋砖房绝对不成问题。豁牙妹的爹动心了,和彭大柱商量一起出去砍竹子。彭大柱爽快地答应了,可他去江西不到一个月就独自一人跑回来了,豁牙妹问他为什么把爹一个人丢在那里回来了,他说:“我身体不好,差点病死在那里了,我休息一段时间就去接爹。”

彭大柱回来了半个多月,白天在地里要死不活地磨洋工,可一吃晚饭就和寨子里几个游手好闲的人凑在一起赌博大牌。豁牙妹拿他没办法,豁牙妹的妈就更是没辙了,处处让着他。那天晚上十二点多了彭大柱还没回来,豁牙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婷婷早已酣睡。突然豁牙妹听见屋外有脚步声,她以为是彭大柱回来了,假装熟睡不做声,想等他上床和自己做那事时发他一通脾气,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谁知脚步声到了房门口却没有开门进来,而是放轻步子上楼去了,接下来就听见楼上妈的床板在颤动,还有轻微的挣扎声,听到妈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后,便只有木板床一阵一阵有节奏地摇动声……

豁牙妹变了,变得爱梳妆打扮了,婷婷也懒得带了,镇上赶场她都会一个人去,场场如此。她赶场不买什么,只是喜欢看那些高高的用瓷砖装饰得漂漂亮亮的砖房。看着那些房子,豁牙妹红润的脸蛋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心里羡慕得不行。有一次豁牙妹没有回家,个把星期没有回家,婷婷在家哭喊着要妈妈,彭大柱和豁牙妹的妈怎么哄都哄不住,赶场的时候两大一小来到镇上时正好遇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豁牙妹在街上买肉,婷婷一见到豁牙妹就喊妈妈,紧紧拉着豁牙妹的手不放,豁牙妹抱起婷婷,面无表情地对她妈和彭大柱说了一声“我要离婚”,然后放下婷婷拿起刚买的肉走了,任凭婷婷声声哭喊都不回头。原来豁牙妹在镇上赶场时认识了一个小伙子叫张才,家住离镇上约半里路远的红枫寨,那是一个美丽的山寨,寨子后面的大山上长满红枫,前面有一条小河流过,河边就是宽敞的公路。每天清晨河边的水雾袅袅升起往四处扩散,红枫寨仿佛缥缈的仙境一般。张才的家在寨子最前面。张才老实口笨,三十多了还没找到老婆,他家有一栋崭新的吊脚楼,家里养有十多头猪和三头大黄牛,豁牙妹一到他家就不愿意离开了,每天不是放牛就是喂猪,张才和他妈也喜爱手脚勤快的豁牙妹。

彭大柱想找张才的麻烦,想把豁牙妹接回去,听说张才有个堂兄弟在镇上派出所上班,彭大柱就胆怯了,于是带信给豁牙妹,说只要张才拿出八千块钱作为补偿,他可以答应办理离婚手续。张才一听马上答应了。离婚时婷婷判给了彭大柱,回到杨柳沟不到半年,彭大柱就出事了,一次他在山上砍柴偷摸人家媳妇的胸被狠狠打了一顿,他知道自己在杨柳沟呆不住了,就丢下女儿偷偷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也许是命运在开豁牙妹的玩笑,她为张才生下一个男孩后不到两个月,他们地家因为一场大火而烧了个精光,一家人只好挤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那日子窝囊透顶了。

第二年春天油菜花开得旺盛的时候,县城方向开来两辆小轿车停在河边公路旁,车上下来了好几个干部模样的人,他们手拿相机往红枫寨而来,在寨子四周又看又拍,不时地指指划划,最后爬到了寨子对面的山上。没有多久这里便成了重点扶贫村,扶贫办工作队进驻红枫寨后,四周荒山上种植了大片绿油油的核桃树,荒废的田边地角全都栽上了牡丹。张才家的屋场和农田全部被征收了,国家补偿了他们十多万块钱,张才和豁牙妹趁此机会另选地基,花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修起了一栋崭新的砖房。两人几经考虑,最后决定经营农家乐,开张之后生意特别的好。

日子一天天好了,可是豁牙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时不时地会想起杨柳沟的婷婷和渐渐衰老的爹妈,心如刀割。一天早上张才发现豁牙妹躲在被窝里偷偷抹泪,不停地追问,豁牙妹才一股脑儿地说出了自己憋在心里的痛楚,豁牙妹说:“张才,我能不能把婷婷和爹妈也接过来?”张才爽朗地点头说:“怎么不行,等一会儿我们就去接。”

豁牙妹一听,笑了,笑得像荷花一样好看。门前鱼塘里的一大片荷花,正在晨风中美丽地绽放。(李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