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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景观及其叙事表征:华语奇幻电影中的人与“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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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气:1180    发布时间:2020/3/22

《捉妖记》剧照

作者:张燕菊

责任编辑:杨天东

版权:《当代竞技宝手机端》杂志社

来源:《当代竞技宝手机端》2020年第3期


J.R.R.托尔金在《论仙境故事》(On Fairy Stories)中,将奇幻故事的世界描述为有别于日常生活世界的“第二世界”。托尔金认为,“第二世界”是架空的和幻想的,也是真实的,有其逻辑自恰的运行法则,并与真实世界保持着“现实的内在一致性”(the Inner Consistency of Reality)。架空现实,展现人、神、妖、魔共存共生的世界,是古今奇幻故事惯常的时空设定。作为华语竞技宝手机端一个重要类型,近年来的奇幻竞技宝手机端不仅极致地展现了各种“人神同在”“人妖共生”的奇丽景观,还不断营造丰富的共生意象,并越来越多地将当下世界普遍关注的共生议题和共生逻辑融入奇幻叙事,比如,《捉妖记》里的“人怀妖胎”、《画皮2》里的“人妖同体”以及《西游记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以下简称《三打白骨精》)中的“人妖同度”;又比如,《美人鱼》和《白蛇:缘起》等都将原型故事中人妖情、人鬼恋、人仙配的个体情感纠葛,扩展到人与妖的族群关系和矛盾中,演绎出《美人鱼》中人鱼姗姗代表的鱼族、《白蛇:缘起》中小白背后的蛇族、《捉妖记》中小妖王代表的妖世界;再比如,《哪吒之魔童降世》(以下简称《哪吒》)中的哪吒,不再是既往神话故事中专司伏魔的正道天神形象,而是始于一颗“仙气魔气缠绕不清、善恶不分”的混元珠,哪吒和他的宿敌龙太子敖丙,被分别改写为魔丸和灵珠转世,头上标记了太极的阴阳两仪,一个驭冰、一个驭火,彼此相生相克,同生共死。


这些竞技宝手机端中共生景观、共生意象和共生话题的产生,既有中国传统儒、释、道思想中共生观念的渊源,也有现代共生哲学思想的影响。借奇幻故事,诠释人与自然、人与非人、人与他人的共生关系和共生空间,是竞技宝手机端对当下社会文化思潮的一种回应和主动迎合。共生景观和共生议题的设置,为商业竞技宝手机端的奇观化展示提供了空间,满足了观众的感官愉悦;而关于共生关系和共生伦理的探讨和诠释,又使景观本身超越感性愉悦层面,具有了更丰富的意义和意趣。竞技宝手机端与目标观众的价值认同,成就了这些奇幻大片的人气热度。这也可以部分地解释近年华语竞技宝手机端银幕缘何“妖风四起”以及《画皮2》(2012)、《捉妖记》(2015)、《美人鱼》(2016)以及《哪吒》(2019)缘何以高票房领跑当年国内竞技宝手机端市场。


一、共生视域下的共生景观和共生议题


“共生”(Symbiosis)原为生物科学的一个概念,由德国微生物学家巴里(Anton de Bary)于1879年首次提出,特指不同生物和生物种群之间广泛存在着的“共生”关系(Living Together)。20世纪80年代末期以来,“共生”概念突破了生物学学科范畴,开始进入人类社会科学话语体系,成为一种哲学思想。共生哲学认为:共在是一切事物的存在方式,共生是一切生命体的基本生存方式和生命种群的繁衍和进化方式,社会共生是人类的基本存在方式,人类社会的基本形态是共生形态。(1)伴随全球化、知识经济、信息时代以及后工业社会的到来,人类社会普遍存在的“个体”与“共在”、“自我”与“他者”、“独立”与“依存”的矛盾纠葛变得更加复杂多元。人类中心主义式微,引发哲学层面上对人自身的不断自我否定与自证,以及关于人的内在的神秘与多元的反省。现代共生哲学,正是对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他人、人与自身的现代性反思。以共生的逻辑去思考,关注个体与世界、自我与他者以及不同种群、不同文化的差异性存在以及共生关系,正成为一种普遍的社会文化思潮。事实上,现代共生观念与中国传统哲学思想具有深刻的共通性,儒家的“万物一体”“一体归仁”、佛教的“物我一如”、道家的“太极生阴阳,阴阳生万物”,都是中国共生哲学思想的源流。中国传统哲学和现代共生思想的这种共通性,使得共生观念在华语世界获得越来越广泛的价值认同。作为社会文化心理的镜像表征,奇幻竞技宝手机端适时成为当下世界多元共生话题的恰切载体。


对竞技宝手机端叙事而言,共生本身就喻示了潜在的矛盾冲突,这是竞技宝手机端中共生景观自身的张力所在。


相关议题之一,是共生世界的动态平衡、其中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以及共生生态重建的可能与路径。竞技宝手机端一开始,人与妖(非人)往往是神秘共生的,比如《捉妖记》里人与妖和谐共处的永宁村,《美人鱼》里人鱼寄居的人类沉船,以及《大鱼海棠》(2017)中地上人类与海中鱼群的平行世界,只是故事的主人公还并不知晓,只是平衡未被打破。这符合兹维坦·托多洛夫“平衡—不平衡—新平衡”的叙事模式:故事从一种平衡状态开始,以共生关系遭到破坏的失衡态展开,最后是共生状态(平衡态)得到恢复和重建。冲突主要来自于打破初始平衡态(共生态)的行动和力量。这具体表现为:人入侵到妖的世界,比如《美人鱼》中地产商刘轩填海造楼,成为人鱼的天敌,人鱼姗姗为拯救同族,刺杀刘轩;又或者是妖入侵到人的世界,比如,《捉妖记》中怀有身孕的妖后逃入永宁村,小妖王胡巴的降生打破了永宁村的宁静。无论何种表现,冲突的核心命题始终是:人与妖能否以及如何共生、共存。


议题之二是关于因共生关系引发的伦理冲突和情感冲突。各国传统神话和传说故事中都有人妖恋、异类婚的母题。安徒生童话的《美人鱼》是人鱼冲破身份阻隔、追求真爱的爱情主题,而在周星驰导演的《美人鱼》中,人鱼姗姗则首先是勇敢捍卫生存权利的族群代言人,奉命刺杀“无良”地产商刘轩,却坠入爱河。竞技宝手机端把共生伦理和爱情伦理的冲突巧妙衔接起来,又在事关种群生命与生存的底线上与观众达成价值共识。影片用生命无价、爱情至上化解共生关系中的矛盾冲突,以实现对传统故事的一次当代书写;喜剧风格使严肃话题混搭了解构性的幽默元素,在戏谑和反讽的狂欢中,观众有了更多的带入感和共鸣,这也是时下华语奇幻竞技宝手机端的流行风格。在影片结尾处,彼此相爱的人与人鱼达成和解,终成眷属,完成了共生伦理下的主题阐述——关于人与人以及人与自然的共存、共生、达生的可能。


议题之三是关于人性的神秘多元和复杂共生。共生原则适用于世界的万事万物,包括人本身。《哪吒》开篇中的混元珠,是一个颇有象征意义的形象设定。“混元”借用了道家学说中的概念:“混元者,元气之始也!”(2)混元,是天地之始,是《易经》里“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演万物”中的“太极”,是《道德经》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那个“道”。宇宙万物,也包括人本身,都是多元共生的混元体,包括魔丸转世的哪吒以及灵珠转世的敖丙。人与他人的共存、共生关系,建立在彼此的“和而不同”上。以己推人,以人观己,这是共生逻辑的前提。伴随对共生逻辑和共生伦理的认同,新一代观众愿意认同人性的这种多元与神秘、复杂和挣扎,愿意接受竞技宝手机端中那些作为人性、神性、魔性的共生体的人物,所以,才会有《哪吒》中魔丸转世的哪吒与自身魔性的对抗、《三打白骨精》中白骨精向善的挣扎以及《画皮》系列中会吞食人心的孤妖的自我救赎。每个个体在面对自身的多重属性、多元存在时,也面临着多种选择——做人还是做妖,从恶还是从善,成神还是成魔?当选择不同时,结局也不尽相同。


在奇幻竞技宝手机端的共生议题中,人与人、人与妖、不同族群的矛盾冲突,所代表的都是人与自然、人与他人以及人与自身的对抗,归根结底是人自身的欲望纠缠、道德焦虑以及认同困境。矛盾冲突的最终解决往往是通过将共生伦理融入生命伦理、爱情伦理、家庭伦理以及社会伦理,将共生价值和意义与生命至上、真爱无价、世界大同、人生圆满等合理联系起来,以获得共生价值的彰显。以中国传统文化观念来看,就是用仁爱和向善的力量去化解矛盾冲突,以到达“一体归仁”的理想状态。


二、共生关系中的人与“妖”


“魔”或者“妖”,是奇幻故事中想象出来的、有别于人的异类生命形态。妖魔想象,一方面源于“万物有灵”的原始认知,另一方面来自于人对自身潜在欲望、阴影、邪佞的心理映射。妖魔二字常常是连在一起的,比如妖魔鬼怪、斩妖除魔等等。但细品起来,妖魔还是有所分别。“魔”字源于梵语中的魔罗,泛指恶鬼、怪物。《大智度论》中解释为:“夺慧命,坏道法功德善本,是故名为魔。”(3)大意是说,魔是把智慧、道德、教养、善良的本性全部毁掉的东西。《左传·庄公·庄公十四年》中有“人之所忌,其气焰以取之,妖由人兴也。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则妖兴,故有妖。”大意是说,人没毛病,妖自己不会来。人放弃正道,妖就来了,所以才有妖。对比来看,“魔”同“恶魔”,代表着与善相对抗的邪恶力量;而“妖”同“妖怪”,更多指向人所不了解的、有别于己的异类。在传统奇幻故事中,魔是恶的,应予除之,而作为“异类”的妖则可以与人类彼此和解甚至共处。比如《聊斋志异》中恶鬼和恶魔,多是恶的,与人有害的,不能留的,而狐仙作为异类,大多是助人的,善良的,可以共处的。然而,在很大程度上,妖与魔的这点差异在当代华语奇幻竞技宝手机端中被弥合或消解了。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当代华语奇幻竞技宝手机端中妖多而魔少。即使在影片中号称为魔的,其所指也不是“恶”,而是“异”,更接近作为“异类”的“妖”。竞技宝手机端《画皮》和《画皮2》将传统《聊斋志异》中那只画皮害人的恶鬼置换成千年狐妖,很大程度上是服务于影片最后人与妖相互和解、彼此无害甚至共存共生的结局。《哪吒》在宣发中号称是专为“异类”群体而写的故事,哪吒由魔丸转世的这一人设,从头至尾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魔,而仅仅是一个“异类”。正如影片中哪吒所说的:“生而为魔,那又如何?”善恶与种群和出身无关,人未必对应为善,妖或者魔也不一定就意味着恶,仅仅是与众不同的异类而已。这是隐含的共生逻辑。


事实上,这种消解在20世纪90年代的竞技宝手机端中就开始了。竞技宝手机端《青蛇》(1993)的片头,法海登高俯瞰人间,面对地狱修罗般场景中的一张张丑陋古怪的脸,说出一个“人”字,而看到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又念出一个“妖”字,遂将那只二百年佛台修炼的蜘蛛精打回原形。影片用这样的方式对法海的善恶不分和以类定罪给予了喻示和批判。在《大话西游》(1995)中,紫霞仙子初遇至尊宝,问了一句:“神仙?妖怪?谢谢!”即对人、神、妖、魔的简单划分进行了消解。


妖与人既无善恶之别,也无身份贵贱之分,“做人还是做妖”的选择便作为议题和叙事上的推动力量出现在影片当中。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三打白骨精》中设定吸食孩童鲜血的不是白骨精,而是新增了西海国国王这样一个大恶之人,也可理解为什么《大闹天宫》《钟馗伏魔:雪妖魔灵》《哪吒》中作恶的不光有心怀鬼胎的魔,还有利欲熏心的仙。在当代华语奇幻竞技宝手机端的主题设定中,人与妖、善与恶都是可以相互转换的,而向善的力量成为人与妖关系转化、彼此和解的内在动力。《美人鱼》中的人鱼姗姗与地产商刘轩,从敌到友,从陌生到相恋;《捉妖记》中霍小岚从捉妖到护妖,四钱天师对妖精夫妇从相杀到互助。作为主要人物关系的人与妖从对立到和解,都在表现这种转化关系。


奇幻叙事传统中,妖需千百年的修炼方能得道,获得人形。人形是得道的象征,这符合人类中心主义的预设——人是万物的尺度,人也是道德和价值评判的唯一主体。当代奇幻竞技宝手机端开始出现一个倾向,即借奇幻人设对人类中心论进行反省,进而对人自身进行反思。竞技宝手机端《青蛇》便表现了作为主人公的青蛇对于“做人”以及“人性”问题的怀疑和探寻态度。姐姐白素贞觉得做人好,小青却反问她:“做人究竟是怎么个‘好’法?”生死关头,白素贞让小青逃命再回去做蛇,小青却问道:“为什么我说做蛇好时,你要说做人好呢,现在却又说做蛇好?”在后来的影片中,也出现相似的情节设置——有人放弃做人,转而做妖。比如,《画皮2》中的公主自愿与妖换皮,又比如《白蛇:缘起》中许宣为和小白终生厮守,宁愿变成一只弱小的妖,再比如《三打白骨精》中,白骨夫人所求不再是《西游记》原著中的长生不老,而是永世为妖,也正是她这种“宁死不愿往生做人”的哀怨和绝决,让结尾处骷髅大战的视觉奇观有了形式之外的美感。


《画皮2》借年轻捉妖师的口,道出了人对于“自由自在的妖”的向往。当捉妖师饶有兴致地说出“我想变成妖”时,即被雀妖反问:“这都什么世道?妖想变成人,人想变成妖。”在做人还是做妖的矛盾纠结中,竞技宝手机端复归了对“仁心”的认同,开启了关于“人性”的反思,比如,在《画皮2》中,狐妖小唯弥留之际的表白:“人的心是暖的,眼泪是苦的,杜鹃花真的很香。”也有的竞技宝手机端延续了关于人性的叩问,比如《青蛇》中青蛇的独白:“我来到世上,被世人所误,你们说人间有情,但情为何物?”


当代华语竞技宝手机端关于人、神、妖、魔以及正、邪、善、恶的诠释和处理,或深刻或囿于表面,但都不同程度地折射出多元共生时代人类自我身份认同的焦虑,以及人类对他者或自身多面性的反思和观照。同时,它也体现了当代文化对中国传统哲学思想的继承和发展。从老庄哲学到阳明心学,都“反对固定的、抽象的、人为的善恶观,赞同自然本然之至善”,主张“万物在其本然或自然状态中,皆是无善无恶的,或是至善的,恶不过是本体至善(或善)状态的过与不及”。(4)竞技宝手机端中的人、神、妖、魔,都被赋予人的情感、人的道德,因善恶失衡引起的矛盾冲突最终以仁善之心化解,这应是“一体归仁”思想的当代呈现。


三、共生观念下的共生意象


在中国传统哲学中,“万物一体”的思想源远流长。先秦诸子时代,《孟子·尽心上》中有“万物皆备于我”,《庄子·齐物论》讲求“万物与我为一”;宋代,“二程学说”提出“仁者浑然与物同体”;明代的阳明心学又发展出“全其万物一体之仁”的学说,其基本内容就是“天道自然、宇宙一体、一体归仁、生命感通、生生和谐以及天下大同”。(5)竞技宝手机端以其感性化的语言方式,图解了共生哲学的抽象观念,并创建了华语奇幻竞技宝手机端特有的“异质共生”“一体归仁”的视觉意象。比如,《捉妖记》里的“人怀妖胎”、《画皮2》里的“人妖同体”以及《三打白骨精》中的“人妖同度”。


“每逢日食之刻,昼夜混淆,阴阳颠倒,一片混沌,是为起死回生、人妖互变的唯一时刻,妖若想转生成人,必须有人自愿把心献给妖,妖灵融入此心,与人身合为一体,共享此生。”这段旁白出现在《画皮2》的片尾处,对应的画面是内心炽热的“人”(公主)和仅有皮相的“妖”(狐妖)同体重生。简单地看,这是一个关于“皮相和内心孰重孰轻”“外表与内心合一”以及“完美的女人是人妖同体”等通俗命题,但透过这种换位共生的视觉意象,亦可解读到竞技宝手机端对于人性、魔性、神性相互转换可能的承认,对于人性神秘性的包容,甚至对于妖的部分特质的审美观照,以及寄情于“同体”意象的人的自由和完满。


华语奇幻竞技宝手机端中共生体的形象是丰富和多义的,现代共生哲学思想和中国古代儒、释、道思想中的共生元素,都在这种意象的生成中发挥作用。《捉妖记》中人怀妖胎,以男女的错位怀孕,给共生意象注入喜剧元素,也更“强调了异质共存的共生单元之间的共生度和亲联度”。(6)小妖胡巴的妖种人胎,以一种轻松诙谐的方式诠释了人、妖一家亲的共生伦理。《三打白骨精》则是从《西游记》原型故事中提炼出悲剧性元素,将白骨精塑造为怨念深重的悲剧性人物。影片中的唐僧为度白骨精,与其“同体共生”的形象塑造,是对佛教中“同体大悲”观的视觉化转译。“同体大悲”指佛的法身与众生法身的同在和互通,故佛能够“见众生苦同于己苦,观一切众生与己身同体”。在影片的最后,白骨精大限已到,唐僧向佛祖请求以自己的生命度她往生。在镜头中,佛祖将白骨精的魂魄投给唐僧,使得二人灵魂同体,在精神世界彼此互通。感受到白骨精的深重怨念和她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转世为人的绝决,唐僧毅然赴死,舍己度人。或许竞技宝手机端对于宗教或哲学思想的影像化诠释尚显浅表,但这种与儒、释、道传统相关联的视觉意象,还是呼应了中国观众特有的审美认同和文化认同。


结语


华语奇幻竞技宝手机端中出现的共生景观与共生符号,有现代共生文化思潮的影响,更有中国传统哲学思想的渊源。积极地看,华语奇幻竞技宝手机端以通俗文化形式,触及了关于人类中心主义的反思以及关于主体间性的思考,找到了传统故事原型与当下文化的契合点,完成了传统故事的当代讲述。但作为商业竞技宝手机端类型,奇幻竞技宝手机端对于共生景观的表现和对共生思想的诠释,还处于消费文化范畴,共生议题大多被浅表化了。对共生思想的理解,如果停留在字面或图解范畴,通常会有两种表象:一种情况是设置了议题,却回避核心矛盾,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比如,《捉妖记》中勾勒了永宁村这样一个共生世界的乌托邦和理想国,故事起于永宁村的宁静被打破,但竞技宝手机端后半程便转向商业竞技宝手机端惯常的冒险之旅模式,最后还是落到了好人联手“打怪”的俗套;《捉妖记2》则干脆只将共生景观当作竞技宝手机端的故事背景,全程“打怪”,只剩热闹。竞技宝手机端发起了共生议题,却又使之消解于表面化的视觉景观之中。另一种情况则是,将共生观念理解成一切皆可勾兑。在一些影片中,人、神、妖、魔同在,角色众多,但却善恶不分,议题混乱,难以获得观众认同。


受到“文以载道”传统的影响,华语竞技宝手机端并不缺少观念意识。丰富多义的共生意象,成为共生思想融入华语奇幻竞技宝手机端的一个标志性特征。但一些影片中的共生意象,往往只是停留在一种概念和景观状态,而疏于以缜密的逻辑和扎实的细节去完善和深化这些意象。在这一方面,那些世界经典奇幻作品是当之无愧的典范,比如《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以及《指环王》的中土世界,都营造了宏大、自然、舒展且经得起反复品评的“共生”格局。一些同类话题的好莱坞竞技宝手机端,也有借鉴之处,比如《第九区》,其对于人类与假想的外星生命之间共生关系以及共生伦理的探讨,逻辑更为单纯,议题也更直接和明确。


奇幻竞技宝手机端之所以能够成为一种恒久的竞技宝手机端类型,正因为在那个有别于现实世界的“第二世界”里,观众能够从那些奇思妙想里真正获得想象的自由以及心灵的栖息、滋养和升华。在文化全球化、共生思想被广泛接受和认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建被提升为国家战略的当下,共生景观与叙事之于华语奇幻竞技宝手机端,有着广阔的书写空间,也构成了一个独特的、值得关注的传播场域。



(张燕菊,西安建筑科技大学艺术学院教授


注释:


(1)王世进《共生哲学论纲》,《长安大学学报》2016年第3期。

(2)《云笈七籖》卷二《混元混洞开辟劫运部》,http://www.guoxue.com/

zibu/dao/yun7/yj7_004.htm。

(3)《大智度论》卷五《释初品中菩萨功德》,http://www.qldzj.com/htmljw/1163-01.htm。

(4)贾庆军《王阳明与老子宇宙观和善恶观之比较》,《宁波大学学报(人文科学版)》2018年第1期。

(5)吴飞驰《万物一体新诠》,《中国哲学史》2002年第2期。

(6)袁年兴《共生哲学的基本理念》,《湖北社会科学》2009年第2期。




编辑:李佳蕾

校对:赵腾飞